时时勤拂拭,勿使惹尘埃

佛教里有一个流派,叫禅宗。禅宗有本经典,叫《六祖坛经》。

《六祖坛经》的开头有个故事:

五祖为了筛选第六代衣钵继承人,就让弟子们各写一首偈子,通过偈子来鉴别徒弟的心性悟性。偈子,是佛教的一个术语,体裁类似常见的五言、七言这种诗词。

五祖有个徒弟叫神秀,相比其他徒弟,水平已经很高了,当时是五祖的助教。他作了一首偈:

身是菩提树,心如明镜台,时时勤拂拭,勿使惹尘埃。

意思是,我的身体已经菩提树,心也像明镜台,我每时每刻都擦洗它,不让它惹上一点尘埃。

菩提树,原本只是一种树,当年释迦摩尼坐在这种树下悟道,七天后突然开悟,所以这种树就叫菩提树,菩提也引申为开悟的意思。

有个徒弟叫慧能,他也写了一首偈:

菩提本无树,明镜亦非台,本来无一物,何处惹尘埃。

意思是菩提本来就不是树,明镜也不是台,这两个都是无形之物,本来就没不存在,哪里去沾惹尘埃呢?时时勤拂拭,简直就是多此一举!

这偈子写得非常好,非常有悟性。于是,慧能就成了五祖的继承人,即六祖。

遇秋以前读《六祖坛经》,内心非常向往慧能这种状态,对神秀则觉得不行,甚至有点鄙夷。

但是,随着年龄的增长,阅历的丰富,慢慢地,遇秋发现,神秀才是自己力所能及的榜样,慧能可望不可及。对于大多数人来讲,也是如此。

为什么这么说呢?

慧能的顿悟,确实很神奇,很有吸引力,原本他只是个砍柴的,听到别人念金刚经,觉得很受用,然后就去找五祖,写出偈子。总体来看,没有努力用功学习佛教经典,突然就悟通了。这种经历,很符合“不劳而获”的心理,大多数人都有不劳而获的心理,所以大多数人都向往慧能。

但神秀就不同了,是个非常努力的人。悟性可能不算差,但肯定不是天赋很高。他的心得感悟,都是通过“时时勤拂拭”的努力之后才获得。时时勤拂拭这种努力,看起来很笨,但实际上是大多数人成才的方法。神秀也靠自己的努力,在当归地北方占有一席之地,在当时和慧能是齐名的。

回到学中医这件事情,刚开始时,遇秋也相信中医主要靠悟性,心里有点不太愿意用功,总觉得有一天就开悟了。但临床时间长了,就发现中医主要还是靠勤奋,而不是悟性,需要一点一滴地积累医学知识。

学习医学知识,也不是一劳永逸的,需要“时时勤拂拭”。记住的知识,可能过了半年,剩下一半都不到了,这时候得再温习记忆,要不等过了一年,就全忘光了。

有时有学生问遇秋,学的中医知识,总是忘记怎么办?我说,我也没有好的办法,就是反复记忆,忘记了再记忆,不断循环,没有尽头。

有些人认为自己记不住,是因为年纪大了,其实这只是懒惰的借口,只是觉得“时时勤拂拭”太麻烦,不愿意行动。

所以,遇秋认为,学中医,要有“时时勤拂拭”的心态,才能学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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